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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9章 各取所需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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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重要的是,沈清猗主动提出为“平定叛乱”出力,这让她从一个“被研究的对象”,变成了一个“可能的合作者”甚至“有功之人”。这能大大缓解她目前的囚徒处境,也让后续“研究”邪术的过程,变得更加“名正言顺”和“安全”。

“你所言,倒有几分道理。”陈宦官终于开口,声音恢复了那种慢条斯理的腔调,“只是,杂家如何确信,你真有此能,而非为了脱身,信口开河?”

沈清猗知道,必须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道:“民女不敢欺瞒。关于‘锁魂引’,民女曾见其炼制时,需以‘子时阴水’调和,且最后成丹前,需加入一味‘赤阳砂’以激发药性。此药性烈,服食者初期精神亢奋,力大无穷,不畏伤痛,但极易狂躁,需以特定频率的铜铃声或鼓点引导,方可维持其一定神智,听令行事。若鼓点铃声混乱或停止,服药者极易陷入狂乱,敌我不分。此或可为我军所趁。”

这是她从地宫所见和金花婆婆、韩先生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信息,虽不完全,但应有几分真实。

“至于地宫,”沈清猗继续道,“民女被囚时,虽大部分时间昏沉,但依稀记得,地宫主室位于王府正殿下方深处,有东西两条主要通道。西侧通道似通往王府库房及一处水井,东侧通道则更为幽深,尽头有一厚重石门,常有人把守,民女未曾进入,但闻其中常有硫磺硝石之气。晋王若囤积火药,东侧石门后,可能性最大。且地宫虽深,但其通风井道,多与王府内各院的假山、枯井相连,或许……可从此处着手探查。”

这些信息更加模糊,但也更具操作性。真定王府的地宫结构或许复杂,但通风井道与地面相连是常理,这确实为寻找和破坏其火药布置提供了思路。

陈宦官的眼中闪过精光。沈清猗提供的这些信息,无论真假,都极具价值。尤其是关于“锁魂引”需以特定声音引导这一点,若是真的,或许能成为破解晋王那些死士的关键!而地宫通风井的线索,也值得让工兵营仔细探查。

“还有呢?”陈宦官追问,语气中已带上一丝急切。

沈清猗摇了摇头,面露疲色:“民女所知,仅此而已。更深细节,需实地勘查,或与熟悉地宫构造之人对质,方可确认。但民女愿将所知一切,和盘托出,只求能略尽绵薄,助朝廷早日平定叛乱,亦求……陈公公与王公公,能给民女一个将功折罪、为父伸冤的机会。”

她将姿态放得很低,突出了“将功折罪”和“为父伸冤”的个人诉求,这显得更加真实可信。

陈宦官盯着她看了许久,似乎要透过她的眼睛,看穿她内心真实的想法。沈清猗坦然回视,目光恳切而坚定。

良久,陈宦官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:“好,好一个‘各取所需’。沈姑娘深明大义,杂家佩服。” 他指了指桌上那碗琥珀色的药,“既然如此,这碗‘安神汤’,姑娘就先不必喝了。姑娘既然有心为朝廷效力,杂家岂能再以药物相扰?只是……”
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森然:“姑娘既已知晓如此多隐秘,当知此事关系重大,稍有泄露,便是万劫不复。在真定之事了结之前,在王公公确认姑娘的‘功劳’之前,还请姑娘暂居此处,安心‘回忆’,若有任何新的‘线索’,随时告知杂家。至于面见太子殿下,或参与军务,时机成熟,杂家自会安排。姑娘,以为如何?”

这是要软禁她,但提高了待遇,也给了她一定的“合作”地位。沈清猗知道,这已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好结果。她毫不犹豫地跪下,叩首道:“民女一切听从陈公公安排,绝无二心,只求能为父洗刷冤屈,以全孝道。”

“起来吧。”陈宦官虚扶一下,语气缓和了些,“姑娘孝心可嘉,杂家自会向王公公禀明。你好生歇着,缺什么短什么,尽管跟外面的人。稍后,杂家会派人送来真定城及王府地宫的详图,还请姑娘仔细回忆,将所知一切标注其上。若真能助大军破城,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
“民女遵命。”沈清猗起身,恭敬应道。

陈宦官不再多言,端起那碗没动的“安神汤”,转身离去,走到门口,又似想起什么,回头道:“对了,晋王疯狂,欲行焚城之举的消息,姑娘是从何处听来?”

沈清猗心中一震,知道这是最后的试探。她面不改色,低声道:“昨夜值守的两位姐姐交接时,无意中提及,民女听得一二句,心中惶恐,故而猜测。”

陈宦官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,淡淡道:“下人间闲谈,不足为信。姑娘不必多虑,好生‘回忆’便是。” 完,便推门出去了。

房门重新关上,锁声响起。沈清猗却缓缓松了口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她知道,自己暂时过关了。陈宦官相信了她“各取所需”的辞,至少是部分相信,并愿意让她“将功折罪”。

虽然依旧是被软禁,但性质已然不同。从“待宰的试验品”,变成了“有待观察的合作者与情报提供者”。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,也为自己赢得了第一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——暂时摆脱了那致命的、掺有“梦檀”的药汤。

接下来,她需要谨慎地抛出一些真实、有价值的信息,稳住陈宦官和王安,同时,更要利用这个身份,尽可能地获取更多外界的消息,了解真定战局的真实情况,了解太子和王安的动态,了解朝中的风向,尤其是……了解王安在朝中,究竟有哪些“棋子”,他们与东南的倭患,又有着怎样的关联。

陈宦官最后那句“下人间闲谈,不足为信”,恰恰证实了晋王欲焚城的消息很可能是真的,而且陈宦官不希望这个消息扩散,或者,不希望是从他掌控的“听竹轩”泄露出去。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。

沈清猗走到窗边,透过木条的缝隙,望向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光。风雪已停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真定城方向,又传来了隐约的、沉闷的巨响,那是火炮在轰鸣,还是地下的火药在酝酿?

她知道,自己已经踏上了这条最危险的钢丝。一边是试图利用邪术掌控一切的权阉,一边是疯狂残忍的叛王,一边是内忧外患的太子,还有那隐藏在波涛下的、不知是敌是友的各方势力。她必须心翼翼地维持平衡,利用每一方的需求和矛盾,在夹缝中寻找生机,甚至……找到那能斩断这一切罪恶根源的利刃。

各取所需?不,她要的,不仅仅是生存和洗刷冤屈。她要的,是在这混乱的棋局中,为自己,也为无数可能被这邪术和野心吞噬的无辜者,走出一条生路。哪怕这条路上,布满了荆棘和陷阱。

远处,中军大营的方向,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,新一轮的进攻,或者谈判,即将开始。沈清猗握紧了冰冷的双手,眼神渐渐变得坚定。她的战斗,也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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