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剑阁将倾(1/2)
地底的震动与那声遥远的低吼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药王庄竹楼内,一片死寂,只有窗外夜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,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。
兵符滚烫,剑鸣不止。
易柔紧握兵符与易水剑,冰寒真气自发运转,试图平复两者的异动,但那源自血脉与宝物深处的共鸣与悸动,却如同燎原之火,越来越强烈。她“看到”的那扇水纹巨门的幻象,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“是剑阁。”沈清秋脸色难看,看向华山主峰方向,尽管隔着山峦与夜色,什么也看不到。“一定是剑阁深处,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。是我们取走兵符和剑,还是……辰龙临死前做了什么手脚?或者,是青龙会主?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孙不二捋着胡须,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,他走回竹楼,拿起桌上的茶壶,也不管冷热,灌了一大口。“独孤氏建造的那座剑阁,老夫当年听独孤子提过几句。那不仅仅是藏宝库,更是一座依托华山龙脉、以水行秘法为核心构建的庞大机关阵,与其是阁,不如是一座沉睡在地底的上古‘镇物’。兵符和剑,是钥匙,也是封印的一部分。如今钥匙被取走,封印松动,地脉失衡,机关重启……嘿,麻烦大了。”
“会有什么后果?”岳清扬急问。
“后果?”孙不二放下茶壶,嘿嘿冷笑,“轻则,剑阁内部机关彻底暴走,将所有闯入者埋葬,顺便可能引发山体局部坍塌。重则……地脉紊乱,引发地动山摇,甚至可能……激活某些不该激活的东西。”
“不该激活的东西?是什么?”唐婉儿追问。
孙不二摇摇头:“老夫又不是独孤家的人,怎会知道得那么清楚?独孤子当年讳莫如深,只隐约提过,剑阁最深处,封存的或许不只是兵符和剑,可能还连着更古老、更可怕的存在。所谓‘归墟之眼’,或许并非虚指。兵符和剑,是钥匙,但可能也是……锁。”
钥匙,也是锁?众人心头一凛。
“前辈的意思是,兵符和剑的存在,本身就在压制着剑阁深处的东西?我们取走了它们,等于打开了锁?”沈清秋反应很快。
“聪明。”孙不二点头,“这只是老夫的猜测。但方才那地动和低吼,绝非寻常机关启动能引发的。那动静,倒像是……某种沉睡的庞然大物,翻了个身。”
这个比喻让众人心底发寒。沉睡的庞然大物?剑阁底下,到底藏着什么?
“必须回去!”易柔突然开口,声音斩钉截铁。她手中的兵符和剑,此刻虽然依旧滚烫、嗡鸣,但似乎因为她的决断,稍微平静了一丝。“如果剑阁真有异变,是因兵符和剑而起,那我必须回去。或许……将兵符和剑放回原处,能阻止。”
“不可!”沈清秋、岳清扬、唐婉儿几乎同时反对。
“柔,回去太危险了!”沈清秋急道,“且不剑阁内部机关是否已完全暴走,单是外面,青龙会、万蛇窟,还有无数觊觎宝物的势力,必然已将华山围得水泄不通。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,再回去等于自投罗网!”
“是啊,易姑娘,”唐婉儿也劝道,“就算兵符和剑是钥匙,是锁,可我们也不知道如何正确地将它们放回原处,阻止异变。万一操作不当,反而引发更大的灾难呢?”
“沈师兄,唐姑娘得对。”岳清扬独目灼灼,“当务之急,是先离开这是非之地,联络师门和其他正道力量,从长计议。剑阁若真有大变,华山派近在咫尺,师父和众位师兄弟绝不会坐视不理。我们贸然回去,于事无补,反而可能将自己陷入绝境。”
柳影(柳依依)也虚弱地开口:“易姑娘,沈师兄他们得有理。青龙会主布局深远,剑阁异变,不定也在他算计之中。此刻回去,正中下怀。”
易柔沉默。她何尝不知回去危险?但怀中兵符与手中剑传来的、越来越清晰的悸动与呼唤,以及脑海中那扇巨门的幻影,都让她产生一种强烈的预感——必须回去。那里,有父亲守护了一生的秘密,有独孤氏血脉的宿命,或许,也有彻底了结一切的关键。
“你们留下。”易柔做出了决定,声音冰冷而坚定,“我一人回去。若事不可为,我会设法脱身。”
“不可能!”沈清秋断然拒绝,“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!你去哪里,我去哪里!”
“沈师侄……”岳清扬皱眉。
“岳师叔,”沈清秋看向岳清扬,目光恳切而坚决,“华山有难,我身为华山弟子,责无旁贷。剑阁在华山,我不能置之不理。况且,柔她……”他看向易柔,后面的话没有出口,但意思很明显。
岳清扬看着沈清秋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意,又看看易柔倔强冰冷的侧脸,长叹一声:“罢了!老夫这条命是独孤大侠和你们救的,岂能贪生怕死?要回,就一起回!多个人,多个照应!”
唐婉儿咬了咬唇:“我也去。唐门与华山唇齿相依,华山有难,唐门不能坐视。而且,我对机关毒物还有些了解,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柳影张了张嘴,想什么,但想到自己此刻武功被封大半,身中蛊毒,还是个戴罪之身,终究没有开口。她回去,除了拖累,还能做什么?
“都别争了。”孙不二不耐烦地打断他们,“你们当药王庄是什么地方?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?尤其是你,”他指着柳影,“你的命还在老夫手里捏着呢!金针渡穴才进行到一半,蛊毒未清,现在离开,前功尽弃,必死无疑!”
“还有你们几个,”孙不二又指向沈清秋等人,“身上带伤,中毒未清,内力损耗,就这么急吼吼地往回冲,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?给老夫老老实实待着!至少调理一晚,等伤势稳定,蛊毒稍解再!至于华山那边……”
他走到窗边,望向夜空,手指掐算了几下,眉头越皱越紧:“地脉异动,龙气翻腾……这动静,一时半会儿停不了,但也不像是立刻就要天崩地裂的样子。剑阁那地方,古怪得很,独孤氏的先祖不是傻子,肯定留了后手。就算要塌,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。你们现在赶回去,除了送死,屁用没有!”
孙不二的话虽然难听,但不无道理。众人虽心急如焚,但也知此刻状态不佳,贸然返回确是下策。
“前辈,那柳姑娘的蛊毒……”沈清秋看向柳影。
“继续治!”孙不二没好气道,“今晚子时,是蛊虫最弱的时候,也是逼出蛊虫的最佳时机。错过今晚,神仙难救。你们要送死,老夫不拦着,但别耽误老夫治病救人!”
罢,他一把抓住柳影的手臂,不由分将她拖向后堂。“跟老夫来!其他人,自己运功疗伤,明日天亮,是走是留,随你们便!别再吵吵嚷嚷打扰老夫!”
柳影被孙不二拖走,留下沈清秋等人面面相觑。
“就依孙前辈所言,暂留一晚,尽快疗伤恢复。”岳清扬最终拍板,“清秋,婉儿,你们抓紧时间调息。柔,你也需平复真气,兵符与剑的异动,或许与你心神不宁有关。”
易柔默然点头。她也感觉到,自己心绪越是激荡,兵符和剑的反应就越是剧烈。她盘膝坐下,将兵符置于膝上,易水剑横放身前,尝试以独孤家传的、源自“碧海潮生诀”基础篇的心法,缓缓运转冰寒真气,试图沟通、安抚两件宝物。
随着心法运转,真气流淌,兵符的滚烫感和易水剑的嗡鸣果然逐渐减弱,最终恢复平静,只是依旧散发着淡淡的、与她真气同源的波动。而那扇水纹巨门的幻象,也再次浮现在她“眼前”,这一次,更加清晰了一些。她甚至能“看到”,巨门之上,似乎有几个凹陷的孔洞,形状……与兵符和剑柄上的某些纹路,隐隐契合。
难道,兵符和剑,需要以特定方式,嵌入那扇门?
这个念头刚刚升起,忽然,她感到怀中兵符再次轻微一震。这一次,并非滚烫或嗡鸣,而是传递来一种模糊的、断续的、仿佛来自极遥远之处的“景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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