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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柳依依的抉择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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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是一片混沌的黑暗。冰冷,沉重,仿佛沉在万丈海底,不断下坠。痛楚无处不在,来自四肢百骸,来自心脉深处,来自那曾经蛊虫肆虐、如今却一片死寂的丹田。但最痛的地方,是心。父亲坠入深渊时最后那一眼,沈清秋抱着她跃入门户时嘶哑的吼声,唐婉儿推开他们时染血却坚定的面容……还有更早以前,母亲(养母)温柔的怀抱,父亲(柳清风)严厉却关切的教导,华山云海,紫霞朝露……虚假的,真实的,背叛的,守护的,爱与被爱的……无数破碎的画面、声音、情感,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交织、冲撞、撕裂。

我是谁?柳依依?还是“卯兔”?是华山掌门之女?还是青龙会的棋子?是害死养父的帮凶?还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虫?

黑暗没有答案,只有无尽的沉沦和冰冷。她想就这样沉下去,不再醒来,不再面对那些无法承受的痛苦、罪孽和抉择。死了,就一了百了。父亲(柳清风)死了,易前辈死了,岳师叔死了,唐姑娘大概也……他们都因她,或直接,或间接而死。她还有什么脸面活着?

可是,为什么身体深处,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暖意,在固执地抵抗着冰冷和死寂?那暖意似乎来自眉心,来自血脉深处,带着大地般的厚重与生机,与体外传来的、某种同样微弱却持续的暖流,隐隐呼应。

体外?是阳光吗?还是……

“柳姑娘……坚持住……”

一个遥远、模糊、断断续续的声音,仿佛穿透了深水,传入混沌的黑暗。是沈师兄的声音?他还活着?他在叫我?

不,不要叫我。让我死。我这样的人,不配被关心,不配被拯救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一阵剧烈的咳嗽,伴随着铁锈般的血腥味,强行将她沉沦的意识拉回了一丝清明。是沈师兄在咳血!他怎么了?对了,他伤势很重,丹药反噬……

不!不能让他死!他已经失去了师父,失去了师叔,不能再因为我……死在这里!

一股强烈的意念,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,猛地冲破了混沌与自毁的欲望。柳影(柳依依)感到自己沉重的眼皮,颤动了一下。

眼前是刺目的光线,模糊的树影,和一张近在咫尺的、惨白如纸、沾满血迹和尘土的脸。是沈清秋。他倒在她身边,双眼紧闭,眉头因为痛苦而紧锁,嘴角不断有暗红色的血沫涌出,气息微弱混乱,显然已陷入深度昏迷,命悬一线。

他为了救她,为了带她逃出来,耗尽了心力,此刻反噬爆发,危在旦夕。

而她,虽然虚弱至极,体内仿佛被彻底掏空,经脉寸断,丹田死寂,但偏偏那眉心处、血脉深处的一丝奇异暖意,护住了她最后一点心脉不绝,让她没有立刻死去。不仅如此,她还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,沈清秋体内那股狂暴、驳杂、横冲直撞、正在疯狂破坏他生机的混乱力量——那是孙不二丹药的反噬,混杂着他自身的伤势和残留的毒性。

她也能“感觉”到,自己体内那丝奇异的暖意,似乎对沈清秋体内的混乱,有一种本能的、微弱的吸引和……安抚?仿佛大地包容万物,哪怕是狂暴的毒素和乱流。

一个念头,如同闪电般劈开她混乱的思绪。

父亲(柳清风)坠崖前,最后看向她的眼神,是托付,是解脱,是让她活下去。

沈师兄昏迷前,死死抱着她,嘶吼着让她坚持。

唐婉儿推开他们时,喊的是“带柳姑娘走”。

所有人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希望她活下去。

可活下去,然后呢?带着满身罪孽,苟延残喘?不,那不是父亲希望的,不是沈师兄和唐姑娘用命换来的。父亲最后清醒时,提到了“华山弟子走”,是希望他们能揭露真相,对抗青龙会,完成他未竟之事。沈师兄拼死守护的,不仅是她的性命,更是那份名单,那些秘密,以及所有牺牲者的遗志。

她不能死。至少,不能现在死,不能死得毫无价值。

她要赎罪。用这条被无数人用生命换回来的、残破不堪的性命,去赎罪。去完成父亲未能完成的事,去帮助沈师兄,去揭露青龙会的阴谋,去找到那个将会主,为所有死去的人,讨一个公道!

而要赎罪,首先,必须活下去。沈师兄也必须活下去。

她看向沈清秋惨白的脸,又“感受”着自己体内那丝微弱却奇异的暖意,以及它对沈清秋体内混乱力量的微弱吸引。

一个极其危险、甚至可以是疯狂的念头,在她心中成型。

既然这丝源自她血脉(或是子蛊临死反噬与地脉共鸣产生的异变)的暖意,能吸引、安抚沈清秋体内的混乱力量,那么,能否将它引导出来,尝试去“中和”或者“疏导”沈清秋体内的反噬?哪怕不能治愈,只要能暂时稳住他的伤势,争取到求救的时间,就够了。

但这无异于玩火。她此刻的身体状况,比沈清秋好不了多少,强行催动这丝暖意,很可能导致它彻底消散,她自己也会立刻毙命。而且,她对这丝暖意的性质、作用一无所知,贸然使用,结果难料。最好的情况,可能是两人一起死。

值得吗?用自己最后一点生机,去赌一个渺茫的机会,救一个可能救不活的人?

柳影看着沈清秋痛苦的面容,脑海中再次闪过父亲坠崖的身影,闪过唐婉儿染血却坚定的眼神。她忽然笑了,那是一个极其苍白、虚弱,却又带着一种奇异解脱和决绝的笑容。

“爹,您用命换我生,教我最后一课,是守护和责任。女儿愚钝,如今才懂。”她低声呢喃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沈师兄,唐姑娘,还有岳师叔,易姑娘……你们一次次救我,信我,哪怕知道我罪孽深重。这条命,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。”

她缓缓地,极其艰难地,挪动着自己仿佛灌了铅、毫无知觉的身体,一点点蹭到沈清秋身边。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都牵动全身剧痛,让她眼前发黑,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薄的衣衫。但她咬牙坚持着,伸出手,颤抖着,轻轻覆在沈清秋冰冷的手腕上。

触手冰凉,脉搏混乱微弱。

“如果这最后一点用处,能换你一线生机……那便值了。”柳影闭上眼睛,不再去思考成败,不再去恐惧死亡。她将全部残存的精神,都集中在那眉心深处、血脉之中的一点奇异暖意上。

没有内功心法,没有行气路线。她只是凭着本能,凭着那股强烈的、想要救人的意念,去“呼唤”,去“引导”那丝暖意。

起初,毫无反应。那丝暖意如同沉睡的种子,沉寂在血脉深处。

柳影不放弃,她回想着父亲教导剑法时的专注,回想着沈清秋练剑时的执着,回想着唐婉儿施放暗器时的精准,将所有的意念,所有的决心,所有的歉疚与希望,都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,温柔而坚定地,包裹向那点暖意。

“醒来……帮帮我……救救他……”

她在心中无声地祈求,不是对天,不是对地,而是对自己体内这来历不明的奇异力量。

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,那点沉寂的暖意,微微动了一下。紧接着,一丝极其细微、却真实存在的暖流,自她眉心深处,缓缓流淌而出,顺着她的手臂,流经她干涸破损的经脉,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,但最终,成功抵达了她的指尖,透过相触的皮肤,渡入了沈清秋的手腕。

成了!柳影心中一喜,但随即心神一凛,不敢有丝毫松懈,继续集中精神,引导着那丝暖流,心翼翼地在沈清秋混乱的经脉中前行。

暖流所过之处,沈清秋体内那狂暴冲撞的反噬之力,仿佛遇到了克星,竟然真的变得温顺了一些,虽然依旧混乱,但破坏力似乎减弱了。暖流如同最细心的工匠,缓慢地修补着一些细的经脉裂痕,抚平着狂暴内息的棱角,并将一些淤积的毒素和死气,缓缓吸附、包裹、中和。

这个过程缓慢至极,也痛苦至极。对柳影而言,每输出一丝暖流,都像是在抽走她自己的生命力。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灰败,身体冰冷,意识又开始模糊。而对沈清秋而言,外来力量的介入,也引发了他身体本能的排斥和痛苦,他眉头皱得更紧,身体微微痉挛。

但柳影能感觉到,沈清秋的气息,似乎真的平稳了一丝丝,虽然依旧微弱,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急速衰败。那口不断涌出的血沫,也渐渐止住了。

有效!哪怕只是一点点!

这个认知给了柳影莫大的鼓舞。她咬破早已干裂的嘴唇,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,继续压榨着体内所剩无几的、与那奇异暖意相连的生命力,一点点,一丝丝,将其渡入沈清秋体内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,缓慢移动。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炷香,也许是一个时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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