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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坐立不安的各路节帅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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卯时初刻,天色未明。

宣平坊杜重威府邸门前的两盏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,昏黄的光晕映着门口两只石狮子。

狮子还是杜重威三年前从恒州运来的汉白玉狮,雕工粗犷,獠牙外露,和这座宅院的主人一样跋扈。

往常这个时候,府门前已经有成德镇的亲兵列队换岗,今日却一片死寂。

只有晨风卷着几片枯叶从街面上刮过,沙沙作响。

赵弘殷在街角勒住马,抬起右手。

身后三百精锐步卒齐齐停步。

他翻身下马,按剑走向那座朱漆大门。

一名亲兵上前拍门,铜环叩击门板的声响在院墙内回荡了片刻。

门缝里探出一张老门房面孔,还没来得及开口喝问,门就被从外面一脚踹开了。

杜重威留在汴梁的百余亲兵已经披甲列阵,持刀立于院中。

领头的是他族侄杜傅寿,手按刀柄站在正堂门口,眼眶通红,刀已经拔出了三寸。

院中的亲兵们个个虎背熊腰,都是跟了十年以上的老兵,刀口舔血的主。

百余双眼睛死死盯着涌入院中的甲士。

杜重威从正堂走出来时还披着一件赭色外袍,袍角掖在腰带里,露出底下一双乌皮靴。

他的脸在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,眼袋浮肿,嘴唇干裂,但站姿仍然笔挺。

当了这么多年节度使,临到头了,体面还是要撑住的。

“赵弘殷。”杜重威看着按剑而入的禁军将领,“某知道你来做什么。”

赵弘殷在院中站定,目光从百余亲兵脸上刮过,然后在杜重威身上。

他身后的御营军已经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,弩机上弦,刀剑出鞘。

他打量着这个昔日不可一世的成德节度使,从怀中取出诏令展开,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。

“陛下有旨。杜重威贪墨军饷、杀良冒功,在成德镇欺压百姓,恒州府库亏空大半。”

“依律,索拿下狱,籍没家产。”

“只诛首恶,不涉家人,不牵部属。”

他将诏令收回怀中,右手重新按在剑柄上:

“陛下的原话,只诛首恶,不涉家人。”

“你的亲兵放下刀,弃甲待命,朝廷既往不咎。”

“你若拘捕,九族连坐。杜节帅,选吧。”

杜重威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堂内。

正妻和两个儿子正挤在屏风后面,儿子才七岁,被他娘紧紧捂着嘴,不敢哭出声来,两只眼睛里全是惊恐。

杜傅寿猛地拔出刀来,刀尖指着赵弘殷,嘶声吼道:“杜帅!咱们护着您冲出去!只要出了丘封门……”

“把刀放下!”杜重威睁开眼,眼中布满了血丝,“某一人做事一人当。”

“儿郎跟了某这些年,你们不欠某的。”

“某在恒州做的事,某自己认。”

他看向杜傅寿,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“别让某死后还拖累一家老。”

杜傅寿瞪着他,胸脯剧烈起伏。

半晌,他猛地将手中横刀往地上一掼。

院中亲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把刀扔在地上,甲胄碰撞声和金属坠地声连绵不绝。

赵弘殷挥了挥手,身后禁军上前将杜重威押入囚车,将亲兵们分批带出宅院。

杜重威没有回头再看家人一眼,只是在跨出门槛时停了一步,抬头看了一眼汴梁灰蒙蒙的天空。

天还没亮透,东方天际线上只有一线暗红色的朝霞,像是被刀划开的一道口子。

城南崇明坊的张彦泽府邸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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